汉风“微”语(一) 瑞玉圜合以象天

时间:2020-09-13 05:09       来源: 未知

汉风“微”语(一)


提到“玉璧”一词,大家可能首先想到的是那块极富传奇色彩的“和氏璧”。关于和氏璧,《韩非子》、《新序》、《史记》等书都有记载。有人为这块璧失去双脚,有人为这块璧愿用十几座城池交换,和氏璧成为了中国古代美玉的象征,被奉为“天下所共传之宝”。故事的真实性虽有待考证,但是,玉璧为何在那个时代展现出如此巨大的魅力,被作为传国之宝、礼仪重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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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纹青玉璧

西汉

徐州狮子山楚王墓出土


玉璧是一种中央有穿孔的玉器,为我国传统的玉礼器之一。考古发现,玉璧最早产生于距今约5、6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商代的无领玉璧一般较前期形体略大较薄,绝大多数素面无纹。周代大璧无纹饰,小璧则有雕琢精美的纹饰。纹饰题材主要为龙、凤、鸟纹。战国末期的《周礼》把璧、琮、圭、璋、琥、璜等玉器作为“六器”、“六瑞”。《尔雅·释器》载:“肉(周围的边)倍好(中间的孔)谓之璧,好倍肉谓之瑗,肉好若一谓之环。”把璧的形制描述的十分清楚,根据中央孔径的大小把这种片状圆形玉器分为玉璧、玉瑗、玉环3种。


玉璧是中国玉器中出现最早并一直延续不断的品种,是很重要的瑞玉,战国至两汉是玉璧的鼎盛时期,花纹形式多变,饰纹种类极为丰富,使用范围大增,数量也属历代之冠。古玉中礼玉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按照古人万物皆有灵性的观念,认为玉是山川的精华,上天恩赐的宝物,具有沟通天地鬼神的灵性。


古人对玉的认识有一个逐渐深入和升华的过程,其制作水平随着生产力发展也相应不断进步。商代是中国玉文化史上一个标示性的时代,因为就是从商代开始,新疆和田玉在我国众多玉材中脱颖而出,成为帝王用玉的主流原料。于1976年被考古工作者发掘的河南殷墟妇好墓,出土玉器的数量也成为中国单墓出土玉器数量之最。及至汉代已达玉器发展的巅峰时期,它以其巧夺天工、精美绝伦而饮誉于世。汉代的玉不仅是数量上、质量上、精美程度上都达到空前的高峰时期。汉代的玉璧大多是从新疆和田一带传过来,玉质大多为青玉和白玉,古代运石之路又非常不易,没有便捷的交通工具,实用的只有骆驼和马这两种代步工具。尽管和田路途遥远,玉料运输关山险阻,好玉难求,但汉代玉人运用高超的智慧和独特的审美,制作出来的玉璧真是让世人叹为观止。这还要归功于汉代使臣张骞“凿空”西域,丝绸之路的传播和影响,汉人足迹已至中亚和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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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纹白玉璧

西汉

直径14厘米,孔径4.7厘米,厚0.5厘米

徐州狮子山楚王墓出土


汉代玉璧沿袭战国的风格而又略有变化。玉质仍以白、青、碧玉为主,然而纹饰和形制丰富许多,大体可以分为以下几种:


第一种是素璧,制作比较粗糙,呈光面。第二种是蒲纹玉璧,是指在壁面上按照三对不同方向平行线碾琢,留下密集的六角格子纹,因其像蒲席,故称蒲纹。第三种是谷纹璧,战国玉器上的谷纹,谷粒似漩涡,而且排列密集,汉代则谷粒小而圆,为较高的突起,且排列稀疏。谷纹、蒲纹等底子上仍保留有打格磨制工序的痕迹。第四种是复合纹玉璧,这类玉璧是汉代玉璧中数量最多、最为流行的玉璧。其多为双区纹饰,少数为有三区纹饰的大型复合纹玉璧。纹饰一般外区为夔龙纹或凤鸟纹,内区纹饰通常为蒲纹或涡纹。第五种是廓外带有透雕的玉璧,这一时期透雕玉璧和出廓玉璧此时更为流行,和战国时期透雕玉璧所不同的是汉代透雕玉璧上加刻阴刻线勾勒的轮廓,这种阴刻线又细又浅,称之为“游丝毛雕”,如江苏徐州狮子山楚王墓出土的廓外带有透雕的残件玉璧。


不同时期、不同文化,璧的功能可能有所不同,既是权力等级的标志,也可用于佩戴,亦能作为随葬品,同时又是社会交往中的馈赠品或信物。其用途按古文献记和后人推测大致也可分为几点:


第一作为祭器,用作祭天、祭神、祭山、祭海、祭河、祭星等。这种用途是最常见的,是我国古代最隆重的礼器。根据文献记载:汉代继承先秦“以苍璧礼天”的习俗。当年,林徽因设计的国徽图案就是以玉璧为主体。


第二作为吉祥的信物,战国时期,列国为表示礼贤下士,采用安车蒲轮迎送贤士。西汉因之,与玉器有关的礼仪亦有“安车蒲轮”、“束帛加璧”等方式,但已抒于简化,如在车轮上画出蒲纹。束帛加璧是在车轼上以帛布悬挂玉璧,以沿途昭示其最优渥最崇的礼遇。作为捐赠或信物,传达某一种特殊的信息。《荀子·大略》载:“问士以璧,召人以瑗,绝人以玦,反绝以环。”说的是古时进行国事访问时,用璧表达相见之礼,在各国交往时,往往用璧作为瑞信,既表示祝贺吉祥,同时又是一种礼仪凭证。


白玉璧作为礼璧是毫无疑问的,重要的场合往往礼送“白璧一双”。“鸿门宴”中刘邦送项羽白璧一双,文帝时南越王赵佗进献的物品中第一项就是“白璧一双”,便是最好的例证。


第三种作为丧葬用玉,有的玉璧放在死者的胸、背部、头部。以随葬品的面目出现。


第四种作为装饰用玉,根据文献记载和汉画像石图像,玉璧还被穿连起来悬挂在室内墙壁上作为装饰;较小的玉璧既可以作为组佩中的组成部分,也可以单独佩挂作为随身装饰物。有的放在棺椁间或镶嵌在棺上作为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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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廓龙纹玉璧

西汉

直径14.4厘米,残高12.1厘米,厚0.5厘米

徐州狮子山楚王墓出土


由此可见,玉璧可以兼具礼仪、装饰、丧葬、信物等功能。一直到清朝,都有不同形制和纹饰的玉璧出现。